春节年味特辑 | 素人写作▪金鳌文学(第三十七期)散文/ 伍芝蓉 ·诗歌/邓醒群/侯山河/叶瑞芬
魅力万江 2026-02-22 09:57



年味里的人世间

伍芝蓉









人到中年,对过年没了小时候那份滚烫的期盼与热烈。日子循着寻常轨迹缓缓流过,过年于我,似乎只是寻常日子里的一个普通节点,没什么波澜。从前我也爱写写小时候对年的向往,可走着走着才渐渐明白,人生的每一段旅程,都有各自的牵挂与珍视。那些曾反复描摹的过往,看多了、写久了,反倒生出几分倦怠与腻味,再没了当初的心境。


但过年终究不同。它是一年光阴的崭新伊始,是寻常岁月里唯一能让我们放下忙碌与亲友相守相聚的契机。它藏在走亲戚的家长里短中,躲在亲友的碎语闲谈里,那一份份藏在烟火气里的真实,才是过年的本真模样。


婚后每一个新年,我们一家人都会回到一百公里外先生的老家,那座温润热闹的粤西小镇。通常这样一待,便是五六天,从年三十的灯火到正月初五的晨光,小镇的烟火气息,就这样浸润着我们的每一个朝夕。这几天里,家里的分工从来都是默契天成:公公婆婆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我负责打点年货、安排探亲行程;先生则是家里的“机动兵”,哪里需要搭把手就往哪里去;两个孩子则跟着表哥表弟在镇上到处疯玩。一切都那样融洽与安然。


旁人或许觉得,打点年货、安排行程,比起在灶台前忙活一桌年夜饭,总要轻松些。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看似简单的差事,实则格外费心思。每年从年初二到年初五,短短四天时间,我们要探访完二十多家亲友。他们散落在周边几个镇村,有的路途稍远,有的近在咫尺。与此同时,还要派人守着家里,迎接一拨又一拨随时上门来访的亲友,生怕怠慢了任何一份心意。


为了尽量和每一位亲友都见上一面,既节省路上的奔波时间,又避开老辈人讲究的禁忌,我每年都要在心里反复盘算、细细斟酌。每天早上出发前,我总要在心里过一遍当日的行程,算好要探访的亲友户数,就连在每家逗留的时间也要细细把控。这份藏在琐碎里的斟酌,耗费的脑力,丝毫不亚于策划一场小型的活动。


这般盘算忙碌,虽有几分繁琐,可每当和亲友围坐相聚,所有辛苦便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欢喜与踏实。每一次匆匆相见,从不是简单寒暄,既是彼此絮叨近况、分享悲欢的契机,也是巩固情谊、安放牵挂的时刻,更能不经意窥见人生百态,尝到烟火氤氲里的酸甜与期盼。











乡村的年味,一派浓郁。路边的老榕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映得整条道路都暖融融的。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着大红春联,笔力遒劲,藏着“阖家安康”的期许。空气中飘着糍粑的甜腻与炒米饼的焦香,那是当地人刻在骨子里的新年味道。


“今年能不能再帮我们家天安,留意着介绍个女孩儿呀?你在外头认识的女孩子多,就帮我们老两口了结这桩心事,好不好?”每次到四姨家,聊着聊着,四姨便会拉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与焦灼,“过年嘛,就盼着家里人齐全,我们乡下过年最讲究宗亲团圆、人丁兴旺。天安若能定下来,过年带着媳妇一起回来吃团圆饭,这才是最圆满的年啊。”


我深知这份嘱托背后的急切。天安是四姨的长子,如今已三十六岁,连心仪对象都没有。这份牵挂,是四姨夫妻俩心头最大的石头,也是全家上下的心事。四姨还给五个女儿下了“硬任务”:不管姐姐们嫁去何方,每年都要给弟弟物色女朋友!可缘分这事急不得,即便全家齐出动,托遍亲戚邻里打听撮合,缘分终究还没落在天安身上。


天安是一米七三的大高个,身形挺拔,性子却憨厚老实,完完全全遗传了四姨丈的内敛。他不善言辞,与人相处略显拘谨,穿衣格外朴素,甚至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气,唯有双眼干净真诚。大专毕业后,他独自去省城打拼,干着一份普通工作,省吃俭用,在本市的市区独自吃力地供着一套小房子。老实说,这样踏实肯干安分守己的男孩子,是个妥妥的“经济适用男”,可如今婚恋市场看重眼缘与谈吐,他并没有多少优势。


我握着四姨的手,连连应承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旋,琢磨着身边还有哪些合适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天安。去年,我便已经应下了这份嘱托,给天安介绍过一位姑娘,两人匆匆见了一面。可终究是缘分未到,天安的拘谨没入那个女孩的法眼,故事还没开始,就匆匆落幕。


一旁的天安,听着我们围着他的终身大事絮叨,神情里满是不好意思。手足无措间,他悄悄拿起墙角的一把柴刀,快步走出了院子,借着干活避开这份窘迫。


院子外有片菜地,整整齐齐地种着几根白甘蔗,蔗叶长得郁郁葱葱青翠挺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这里,过年吃甘蔗是个习俗,寓意“从头甜到尾”。四姨家每年过年,都会在菜地里种上几棵,等着亲友来访时砍来分享。天安走到我两个孩子身边,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语气温和了许多,笑着说:“来,我给你们砍两根甘蔗回去,这甘蔗是自己家种的,没打农药,可甜着呢。”


看着眼前的场景,闻着空气中甘蔗的清甜,我忽然就想起了孩子们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春节,我们带着两个孩子来四姨家探亲,那时他们还小,懵懂又好奇,指着菜地里的几根甘蔗,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地大呼小喊:“妈妈你看,那里好大棵葱!”


岁岁年年,春去春归。甘蔗的甜从未改变,可有人在岁月里渐渐长大,也有人在时光中匆匆变老。村口的灯笼依旧耀眼,春联依旧鲜红,期盼也依旧滚烫,愿来年春节,天安能不负期许,牵着爱人的手,笑着给我们砍一根最甜的甘蔗吧。











按正月里“走亲戚、吃年饭”的习俗,小舅家饭桌正中央,摆着一盘刚斩好的白切鸡——这是广东人过年餐桌上万万少不得的头道硬菜,一上桌便撑起了整桌年饭的体面。另一个白瓷海碗里,堆着油光锃亮的扣肉,寓意“家肥屋润”。扣肉旁边摆着金黄酥脆的煎堆,取“煎堆碌碌,金银满屋”的好兆头。小舅手里捧着一个玻璃酒坛,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自家酿的米酒。我们端起酒杯,笑着互道“新年好”“身体健康”,一口米酒下肚,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饭桌上,不知是谁先提起了阿魁表哥,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娓娓道来他这些年的境遇。阿魁表哥是我婆婆的堂侄,虽说只是城里一个单位饭堂的厨子,可他生得相貌堂堂,眉眼周正,性子又活络,嘴甜又懂礼数,一直都很有女人缘。若干年前,他和相濡以沫十几年的原配表嫂离了婚。离婚以后,阿魁的桃花运愈发旺盛起来。每年过年,他带回老家的女子都各不相同,但他究竟有没有和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位领过结婚证、组建新的家庭,我们这些旁系亲友终究是不便多问,也不得而知。


几杯米酒下肚,小舅脸上泛起几分红晕,借着酒意,笑着调侃道:“阿魁那小子,桃花运旺得很,年年过年都能带回不同的女子回来,潇潇洒洒,又不用被任何一个女人绑住,多自在。”


小舅的话音刚落,小舅妈便撇撇嘴反驳道:“像他这样飘着,一年换一个,看似自在,等老了行动不便,还有哪个女人愿意真心伺候他?”说着,她夹起两块鸡腿肉,轻轻放进我两个孩子的碗里,轻声叮嘱“多吃点,过年要长个子”,语气随即又沉了几分,话锋一转,对着小舅说道:“你也别光说别人,你小儿子小胜,不也是这副模样吗?女儿都好几岁了,始终不肯跟孩子她妈领证。你看看二伯家的伟洪,两口子和和美美,过年一起办年货走亲戚,日子过得多踏实!”


听了这话,方才还眉飞色舞的小舅,脸上掠过几分尴尬与无奈。他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你说话最顶用,你去说说你的宝贝儿子呗,看他听不听你的!”一句话,惹得桌上其他人偷偷发笑。有人笑着打圆场:“孩子的事,随缘就好。”


小舅的小儿子小胜凭着一副好模样和好口才,从小到大都格外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几年前,他认识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却十分能干,一个人开了家小店,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相识相恋后,没多久,女子便给小胜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可即便有了孩子,小胜也始终不愿和女子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两人的关系就那样悬着,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众人敢在饭桌上这般“大胆”地议论小胜,自然是因为他不在场。他和他的哥哥大胜,一大早就带着年货出门探望他们的舅舅去了。他们舅舅前不久刚搬新居,按我们这边的习俗,亲戚们都要在新年之际主动上门“探新屋”,沾沾喜气图个好意头,也算是给新家添旺气。等亲友们都来过新家了,主人家才开始走动外出探望亲戚。


可即便有固定伴侣,日子也未必踏实呢。众人放下碗筷后,主人家又给每人倒上温热的茶水,小舅和小舅妈的大儿媳阿妮,默默起身挽起袖口,准备收拾残局。我连忙起身想搭把手,却被她礼貌又坚决地劝住:“表嫂,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粗活?我来就行。”


按老习俗,亲友新年第一次登门,客人不能帮忙收拾碗筷,否则既坏了“客人受尊重、主人尽礼数”的意头,也暗含“来年主人家需靠客人操劳”的不祥,是不懂礼数的表现。我自然也不好执意相帮,便坐回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阿妮的手脚格外麻利,只见她拿起碗筷,娴熟分类收拾,再用浸了温水的抹布细细擦拭桌面,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便在两个女儿的帮忙下,把一桌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如她在厨房里那般干练——方才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菜,都是她带着两个女儿,从早上忙到正午忙活出来的,半点没让小舅和小舅妈操心。











阿妮比我小几岁,看上去却苍老不少,眼角眉梢刻着与年龄不符的倦怠与沧桑。我早听家里人说起过她的身世,她自幼父母双亡,也没读多少书,十几岁便在一家小餐厅当服务员。她刚满二十岁时,认识了同在餐厅当厨房帮工的大胜。大胜凭着几句甜言蜜语,便连哄带骗把单纯朴实的阿妮,带回了家成了他的媳妇。婚后,阿妮接连生下了四个孩子,日子过得愈发拮据。性子温顺的阿妮深知生活的不易,因此格外珍惜眼前的家庭,不管日子多苦多累,她都从不抱怨半句。


可大胜却性子浮躁,平日里好吃懒做,还染上了酗酒和赌钱的坏毛病。每份工作,他都干不满三个月,天天思忖着如何搞“大生意”。就连如今过年,也只顾着和村里的人喝酒打牌,把过年的大小事务,全都丢给了家人。


随着四个孩子渐渐长大,处处都需要花钱,重担完全压在了阿妮一个人的身上。为了撑起这个家,阿妮只能拼命干活,一人打两份工,白天在面包店里上班,晚上去宵夜档当服务员,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面包店的老板看她可怜,又念着她手脚麻利且为人实在,总是把当天卖剩下的面包头和面包屑,打包让她带回家给几个孩子。前两年过年,我们来小舅家探亲,都没能碰到她,后来才知道,她是忙着加班挣钱去了,连回家吃一顿团圆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阿妮收拾好碗筷,便端着往院子后面的厨房走去,我紧随其后,想着陪她聊两句,也顺便帮她打打下手。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家常。阿妮的话不多,偶尔说起几个孩子的懂事,脸上会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正聊着,阿妮最小的儿子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两捆仙女棒烟花,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里却满是欢喜。他兴冲冲地跑到阿妮身边,扬着手里的烟花,大声喊道:“妈妈,两位小哥哥给我买了两捆烟花!”


阿妮停下手中的活,用沾着水珠的手,轻轻擦了擦儿子额头上的汗珠,柔声问道:“哪位小哥哥呀?有没有谢谢人家呢?”小男孩这才看到我,他不好意思地往阿妮的身边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仙女棒,怯生生地指着我说:“是这位阿姨带来的小哥哥。”阿妮眉眼弯弯地笑了,眉眼间的倦意淡了许多:“那不是阿姨,是你的表伯娘呢。还有那两位小哥哥,你该叫他们表哥。喜欢就玩去吧,注意安全,别靠近柴草,也别拿烟花对着别人。”


得到母亲的允许,小男孩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跑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仙女棒,又拉着我的小儿子,让他帮忙点燃了引线。瞬间,细碎的火花从仙女棒顶端绽放开来,金灿灿亮闪闪的,在明媚的日光中,像撒了一把碎金格外耀眼。


我看着眼前这温暖的一幕,看着阿妮疲惫却温柔的眉眼,看着她一边洗碗,一边时不时望向儿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动容。我悄悄在心里,对着那跳动的火花默默许愿,愿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年初三,据说这天外出探访易招口舌是非,回娘家被列为禁忌。其实在当地,还一直存在“外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过年”的老习俗。旧时人们认为,嫁出去的女儿便是“外人”,若外嫁女回娘家过除夕与年初一,会分走娘家的财运与好运,甚至会影响娘家兄弟的前程。久而久之,这一说法便成了束缚许多外嫁女儿的旧规矩。


但大舅与大舅母身为知识分子,向来通透开明,对老一辈流传下来的禁忌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春节团圆本就是一家人最珍贵的期盼,哪有什么“分福气”的道理。因此,大舅家的春节,成了我记忆中最热闹温暖的模样。直到大前年,大舅因病去世,大表哥与小表哥又先后遭遇了一些不顺心的事,让本不迷信的两位表哥心神大乱,竟也想起了“外嫁女回娘家分福气”的说法,他们斟酌再三后委婉提出,让姐姐们年后再回娘家。表姐们虽有不舍,却也体谅弟弟们的难处,便默默应下了。


往年过年,有大舅大舅妈坐镇,有表姐们帮忙招呼亲戚打理家务,表哥表嫂们从不用独自应对繁杂的人情往来。可这一年,面对络绎不绝的登门访客,还有十几家需逐一回访的亲友,表哥表嫂们彻底慌了手脚,忙得不可开交。那年春节刚过,疲惫不堪的表嫂们便忍不住提出了抗议:“什么外嫁女不能回娘家过年的规矩,根本不科学,也不近人情,必须得改!姐姐们没回来,这个年既冷清又忙碌,哪里还像过年!”


看着母亲偶尔表露出来的不甚欢乐,再想起父亲生前“一家人团圆才是福气”的叮嘱,两位表哥终于幡然醒悟——真正能给家里带来福气的,从不是固守那些无谓的旧俗,而是一家人的团圆与和睦。两位表哥带着满心愧疚,郑重地找到姐姐们道歉,言辞恳切地邀请她们,今后每年都回家过年,让一家人的团圆再也不被旧俗打断。


就这样,在旧俗与亲情的较量中,不近人情的习俗得以移风易俗。往后每到春节,表姐们都会携家带口如约归来,小院里重新响起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厨房里也飘起了熟悉的饭菜香。昔日的热闹与和美,终于又回来了,大舅妈脸上的笑容,也比往年更加舒展温暖——原来,最好的年俗,从来都是家人团圆。


这个年初三的午后,暖阳漫过大舅家小院的青砖黛瓦,把檐角的灯笼晒得暖融融的。三位表姐忙碌着包粽子,三位表姐夫也唯各自夫人马首是瞻,被使唤得团团转。“这群女人聚在一起,力量无穷呢!”三表姐夫拍着我先生的肩头,笑着说。他是个快谢顶的汉子,说话自带几分幽默:“过年嘛,让这些女同胞得瑟一下又何妨?我们过几天再振夫纲……”


夕阳西下,炊烟渐起,小院里的粽香愈发浓郁,笑声依旧朗朗,裹着暖意,漫在四周的暮色中。


在每年走亲访友的短短几天里,我的脚步走过小镇与乡村,体味了不同家庭的冷暖与离合。那些藏在家长里短里的愁绪、遗憾与欢喜,那些历经岁月沉淀的执着与释然,都是年味里最真实的人间况味。它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总有一处团圆能安放牵挂,总有一份温暖能化解愁绪,藏着每个平凡人对亲情的眷恋以及对美好的期许。人心相依,便是团圆;接纳苦乐,便是年味。



作者简介

伍芝蓉,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肇庆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肇庆市高要区作家协会会长。




一个词的意思(外一首)

邓醒群


太阳落在瓦面,天井有光,可惜

老屋,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咳嗽


厨房,母亲生火做饭,切菜声

这么多年,独自搞卫生,清洁每个角落


扫除尘埃,贴好大对联

备三牲东道,敬天地神灵


借一柱香火,寄永恒之思念

愿苦厄远去,归来的风


读懂春节,一个词的意思

不再年少,如今每逢春节


我想着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祝新春佳节,吉吉利利,如如意意





年廿三,去长㞧

不遗忘的记忆,年廿三

去长㞧,兑现承诺,尽管


见证莫须有的故人作古多时

幸存的我,惦记着那杯淡茶


有些事不必理会,不必强求

若说长㞧山高水长,春风


过千峰。祠堂,那块

敬止

留余的牌匾重刻上去。年廿三


请灶王爷禀告天庭,人间

烟火味道正浓,所有的羞辱

过去,都是对我最好的教诲



作者简介

邓醒群,广东河源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源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民警。




过春节

侯山河


农忙闲下来了

该藏的谷物,入仓了

土地安静了下来,

需要休息,要过个冬

草叶儿上的白霜,簿簿一层

敷满了,阳光初上的清晨

乡间的小路,都曾经

我们的童年在游荡

一边踩着沟渠里的冰

一边盼念着,要不要,

下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盼望着新年,盼望着

有一件崭新的棉袄


而如今的乡亲呀

从各地不远千里

做鸟兽归,也做鸟兽散

烟囱已被油烟机所代替

灶上已没有了灶神爷

一部手机抹去了所有的年味



作者简介

侯山河,浙江温州人,现居东莞。




亲情的号角

叶瑞芬


亲情的号角已吹响

随年的跫音奔驰跳动

是归家的讯号

是父母的召唤

是哥姐弟妹的邀约

是围炉的一圈温度

是三百六十五天的一个总结

呵,又能见面了

我们都各自安好

经过一年的阔别

我们都活着

真好


你知道我吗?

我看到的城市是低矮的

因为我在高空

我从三十六层俯视大地

天那么近

地那么远

而我跟天地之间的维系

只有腰上的一根安全绳


那我呢?

你不用了解我

因为我就活在芸芸众生中

每天跟时针赛跑

跟风雨同路

早餐提在手里

还没进食的时候

午餐时间又到了

而我的工作,都在桌上

堆满了办公室

塞满了我的日,与夜



作者简介

叶瑞芬,东莞人。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自由职业者。




素人写作▪金鳌文学长期征稿

投稿邮箱:1527458172@qq.com

作者投稿请附个人简介、联系方式,以及身份证号、开户名、开户行、银行账号等信息。











撰文:伍芝蓉、邓醒群、侯山河、叶瑞芬

编辑:卢梓健



往期推荐

紧急收藏!东莞龙湾花灯会最全交通攻略

2026东莞龙湾花灯会盛大启幕

收藏!东莞龙湾花灯会最佳拍照机位全在这

  • 关键词:表哥,小舅,亲友,孩子,娘家,甘蔗,表嫂,女儿,大舅,眉眼
阅读   0
点赞   0
zdg 小编
2026-02-22 09:57:57
推荐
即时
loading...
点击开启小窗播放
微信方法